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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神秘的具身智能公司Sharpa總算在公開媒體上正式亮相,一出場便引發了行業關注。
AI科技評論向多位投資人打聽,他們紛紛無奈地表示,嘗試跟Sharpa聯系過,但都被婉拒了。
其實,Sharpa在最初創立之時可謂默默無聞,自ICRA亮相后,因其是首款以電機直驅實現22自由度的工業級靈巧手而受到全球關注。
最近一次出圈是在春晚的舞臺上,鏡頭專門在一雙盤核桃的機器手上停留了數秒,而這雙手正是出自Sharpa。

從人形機器人的構型來看,其可被具體拆解為核心是操作能力(manipulation)的“上半身”與重點在移動能力(locomotion)的“下半身”。
可見,Sharpa選擇鉆研靈巧手,正是瞄準了上半身操作能力這一核心。
在公眾尚未對其全面了解之時,Sharpa又在CES大會上發布了全尺寸人形機器人North,宣布轉型為整機公司。
從各個大會的展示到春晚的亮相,Sharpa帶著它的產品正式走向人前。
那么,Sharpa到底是一家怎樣的公司?在下一盤什么棋?
01禾賽系靈巧手后發先至,一騎絕塵
作為人形機器人的核心部件——靈巧手,這類公司在國內已超過幾十家,技術路線各異,自由度、控制算法也各有千秋,融資額也十分火熱。相比之下,禾賽加入靈巧手的時間并不算早。
禾賽在2024年組建靈巧手團隊,并迅速擴張至百人,發布的第一款產品是靈巧手SharpaWave。
雖然參與時間較晚,但技術較為小眾,采取“直驅傳動+觸覺優先”的路徑,來保持靈敏的觸覺傳感和持久的耐用性,以此來實現靈巧操作。
有意思的是,同樣是做靈巧手的公司在私下向AI科技評論坦言,Sharpa的靈巧手的確做得很好。
更有接觸過產品的人直言:摸過、看過、了解之后發現是行業內靈巧手做得最好的了,外觀和形態都很接近人手。
專注于具身智能的投資人也表示稱贊:Sharpa的靈巧手可以說是靈巧手賽道內最強選手之一了。
事實上,市場的正向認知并非現在才形成的。
早在IROS產品展上,Sharpa就展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Demo,震驚業內——當時,其扮演荷官發牌,即靈巧手捏住撲克牌并將其放置于桌面上,這一動作看似簡單,實則對微小力控與滑移預測要求極高,這類任務在之前的學術界靈巧手上是極難完成的。

SharpaWave 在 IROS 2025 參加紙牌游戲
后面,在AI科技評論舉辦的圓桌活動GAIR Live上,業內嘉賓陳天一對Sharpa表示了高度肯定:“我在IROS產品展上特別關注了Sharpa,他們將視觸覺技術工程化做得非常出色,無論是表面材質選擇還是觸覺信號精度,都令人驚艷。”
同樣在活動上的上海AI Lab青年研究員穆堯也表示同意:“Sharpa是首個將視觸覺集成到指尖的靈巧手制造商,我們自己也做靈巧手,深知將視觸覺集成到與人手大小相近的指尖是非常不容易的,這要求電機直驅,電機必須是自研以保證微小體積和足夠驅動力。”
某位芯片研發商的創始人,在產品還沒給投資人展示的時候也曾受到Sharpa的邀請參觀,他的語氣中依舊難掩興奮:“簡直是驚為天人!”
現場,他戴上手套,做任何細微或者特別大幅度的動作,那邊的靈巧手好像完全與之同步,幾乎在同一時間內進行了精準地模仿。
在一個拼技術,并且產品是看得到、摸得著的情況下,被這么多人認可已經是最強背書。
02用靈巧手技術敘事融資,再切換成整機賽道
在早期,國內曾重點研究機器人的腿部和足部,雖然有部分是受到了波士頓動力等公司的影響。但能跑、能表演的視覺沖擊也成為了外行人判斷機器人是否先進的標準。
隨著產業落地邏輯的回歸,判斷標準開始發生轉變,能跑并不代表著能干活。
在中科大與比亞迪聯合培養的AI機器人方向博士后張巖說道:這類機器人雖然在展示度上很高,但實際應用中,僅僅能跑能走是不夠的。相比之下,上肢的操作技能更為關鍵,尤其是在學習和執行操作任務的時候。
艾歐智能創始人陳相羽也說過:以自然界類比,能使用手干活的都是智能化水平非常高的哺乳動物,但基本上所有動物都會跑,移動是個基本技能。
人用手來認知和改變世界,機器人亦然。千尋智能的創始人韓峰濤在最近接受AI科技評論采訪時也提出:通用機器人最重要的兩個部分,一是大腦做決策,二是靈巧手做執行。
在這樣的產業邏輯下,靈巧手作為機器人上半身操作能力的末端執行器成為關鍵變量。
并且,還有知名獵頭向AI科技評論表示,國內現在大概有幾十家靈巧手的初創企業,但并未形成壟斷,并且靈巧手的單價很高,可以說誰在這一環節突破,誰就握住了機器人價值鏈的關鍵節點。這也是Sharpa選擇以靈巧手作為研發突破口的原因。
而Sharpa的理念正如向少卿在接受科技媒體采訪時直言:相比于移動能力,真正決定機器人干活的重點在于操作,機器人存在一定是為了干活。
但Sharpa的野心并不只是做一雙最強的手,在CES大會上不僅發布了自己的機器人North,還對外公開了其自研的VTLA模型CraftNet。

Sharpa的首款全身機器人North
在機器人North的展示上,引以為傲的靈巧手開始服務于一個連續、閉環的任務過程,成為機器人整體能力的核心部分。
通過一系列真實動作展示,Sharpa充分驗證了自身完整的產品能力,從一家專注核心部件的靈巧手公司,正式升級為整機機器人企業。
仔細探究禾賽與機器人之間的關系,也不難發現禾賽早已經成為機器人公司的供應商,宇樹科技、維他動力等多家具身智能公司的產品都搭載了禾賽激光雷達。

禾賽科技攜最新的激光雷達技術亮相WRC世界機器人大會
這意味著禾賽早已進入到機器人賽道的供應鏈之中,切換至整機賽道或許也是為了拓展激光雷達在機器人領域的應用。
而且靈巧手賽道的競爭極為激烈,在AI科技評論曾發布的一篇關于靈巧手的文章中寫道:靈巧手的商業化似乎陷入了一個“想要降本但又缺規模”的死循環,而理想的狀態本應該是“規模量產—數據涌現—技術迭代—成本下降”。
Sharpa選擇轉型成整機賽道,或許也是為了避免陷入這場價格戰。
單部件的公司天花板往往有限,整機擁有更廣闊的想象空間。通過高自由度電機直驅靈巧手建立技術認知與產業口碑,既把握住了價值鏈最高點,也擴展了市場空間。
03禾賽身份加持,引爆行業熱點
除去清晰的技術策略之外,Sharpa的營銷策略和節奏把控也不可小覷。
不久之前,Sharpa才借助媒體向外宣布其核心團隊。在此之前,無論它的靈巧手產品“鬧”得多么喧囂,Sharpa也一直保持神秘。
盡管多位從業者向AI科技評論表示,Sharpa這個項目在業內早已不是秘密。但隨著身份一點點的暴露,尤其是創始人陣容正式通過媒體披露后,相關消息迅速在行業內形成熱點。
這也讓Sharpa從一個簡單的技術公司升級成為一個行業熱點公司。
Sharpa之所以有這么高的關注度,并不完全是因為產品優秀,還因為三位創始人——李一帆、向少卿、孫愷,這三人的創業本身就被市場驗證過。

向少卿(左一)、李一帆(中間)、孫愷(右一)
李一帆畢業于清華大學,是機器人和運動控制領域的專家;向少卿與他出自清華同門、曾在蘋果公司擔任iPhone硬件系統集成工程師;而孫愷曾在斯坦福大學擔任研究助理,技術積累深厚。
三人在硅谷相約一起回國創業,于是便創立了禾賽科技。而Sharpa是他們的二次創業布局。
從團隊背景就不難看出,李一帆本身就是機器人和運動控制領域的專家,另外兩人的技術能力也不遑多讓,禾賽更是一家優秀的硬科技公司,團隊自帶了硬科技基因。
首次創業的禾賽科技成立于2014年,2023年就成功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進入車載激光雷達領域后便把激光雷達從幾萬美元一顆降至一千元以內,并且成為了全球車載激光雷達市占率第一、兩地上市、數百億市值的公司。
首次創業的公司便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成績,二次創業的Sharpa自然備受資本市場青睞。
并且,Sharpa還有一個比較關鍵的優勢,它并不像其它初創公司受限于錢財,據曾接觸過Sharpa的投資人透露,Sharpa除了禾賽的老股東之外,其余都是選擇性邀請投資人,作為一家新加坡公司可以融全球的錢。
有投資人表示,禾賽最低的時候估值是30億美金,而Sharpa上一輪就已經10億美元了,經過CES一把爆炒,估值甚至可能會追趕到二三十億美元。
10億美金的估值在市場中可以被稱為“獨角獸”,更別提在早期輪次就可能到達二三十億美金。
在機器人這個需要長期燒錢的行業,出生在羅馬已經是很高的壁壘了,其風險等級完全是其它初創公司無法匹及的。
換句話說,業內人士相信這三人有再造一家成功的硬科技公司能力。
而且雖然李一帆三人對外公開表示,Sharpa屬于獨立運營,和禾賽沒有股權從屬或業務管控關系,但從現實角度其并非從零起步,甚至形成了生態互補。
禾賽作為一家硬件公司,具備優秀的芯片能力和完整的供應鏈,還擁有AI基礎設施和全球的客戶資源,這些能力不一定直接注入Sharpa,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構成了其進軍具身智能的基礎。
同樣地,Sharpa聚焦于AI算法與系統集成,也為禾賽補足了AI場景。孫愷曾表示,AI公司會擴大團隊眼界、反哺禾賽,可能會讓禾賽的天花板比原來 “再大10倍”。
Sharpa與禾賽形成了一種特殊的協同結構,或許在機器人時代真正來臨的那一天前,禾賽的硬件能力與Sharpa的AI能力會形成閉環。
這也是資本愿意給予溢價的重要原因,它可能正是看到了這種模式的市場未來。
04有研發能力的供應鏈企業切入下游和整機,已成為大勢所趨
有業內人士在接受AI科技評論采訪時認為:當下的汽車保有量已近天花板,激光雷達廠慢慢將機器人作為新的增長點,比如禾賽、速騰。
其實,最初禾賽的董事會并不支持偏離激光雷達的擴張,于是在上市公司體外成立了新主體,建立了Sharpa。
這當然有一定的好處,機器人目前還處于發展前期階段,Sharpa未來能否成功是難以預計的,如果將這種業務放進公司內部,肯定會拉低禾賽的利潤。
但同時也留下了一些隱患,作為外部主體的Sharpa未來盈利后,也與未參與Sharpa項目的股東無關了。
對比速騰的選擇更為明顯,速騰聚創把機器人業務放在上市公司體內,所有股東共享收益。而禾賽選擇體外孵化,紅利更多流向核心團隊。
并且三位創始人同時掌控兩家公司,精力分配、資源傾斜、技術往來都將會成為爭議點。
可能正是因為這些爭議,李一帆三人明確聲明,他們不在Sharpa擔任實際職務,只是負責戰略指導和規劃、制定大方向。但是有專家認為:“掛名和實際任職的意義完全不能比較,比如在一個公司里面,掛名的顧問和第一大股東的影響肯定不一樣。”
無論選擇什么方式,我們都可以看出,在具身智能的浪潮下,具有研發能力的供應鏈企業開始主動切入下游和整機賽道,而Sharpa便是這一趨勢的典型樣本。
以Sharpa為代表企業的最特別之處在于,作為長期深耕于硬科技的供應鏈企業,這種背景使其切入具身智能賽道成為一次順勢而為的產業延伸。
這樣的產業延伸并非個案,除去同為激光雷達企業的速騰以外,回顧歷史,會發現有電池企業進入整車領域,比如比亞迪最初是作為電池業務發家的,2003年,收購西安秦川汽車,才正式進軍汽車行業。
而目前的機器人賽道,其價值點往往來源于一些關鍵部件——末端執行器、傳感器等等,而這正是供應鏈企業的優勢所在。
供應鏈企業的技術逐步提高,當然不會再滿足于停留在上游,這也能看出具身智能行業開始擺脫以“講概念、講故事”來吸引資本,慢慢轉變為以硬核科技為主導的模式。
回到整機企業的視角,全棧自研的名號也逐漸在各個頭部公司響起。一家本體廠商向AI科技評論解釋,目前市面上的靈巧手價格大多高昂,極大提高了整機的價格,自研也是為了降本考慮。
陳天一也表示:現在,具身智能產業正逐步邁向產業化和工程化,市場需要面向市場的產品。對于這些產品而言,如果希望達到極致的用戶體驗和性能,軟硬協同是不可避免的關鍵要素。
所以整機公司也越來越不愿意向外采購核心零部件,零部件公司為了避免邊緣化也只好選擇轉型成為整機公司。
總的來說,有研發能力的供應鏈企業切入下游和整機已經成為大勢所趨。
但是具身智能領域目前仍處于較為早期的階段,真正的分水嶺還沒到來,在這一趨勢中,Sharpa可能只是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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