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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為中國互聯網發展聚集天量財富?
一、張棟給百度鳳巢帶來算法
多年以后,在一次與雷峰網的冬夜火鍋小聚中,張棟看著滾滾升起的熱氣與油滋滋的毛血旺,想起了2007年自己剛回國時的日子。
那一年前后,中國的廣告引擎開始進入發展的快車道。
這里面的標志性事件是:時任Google總裁埃里克在北京辦公室宣布其品牌全球中文名為“谷歌”,并指明其寓意為“播種與期待之歌,收獲與歡愉之歌。”
為什么是這件事呢?因為這意味著百度與谷歌兩大搜索引擎開始了在中國的正面競爭。
百度和谷歌的競爭,無疑會帶來技術的比拼,雙方都開始爭搶行業內頂尖人才。
張棟在這一年年初回國,他事實上已經在頭年12月進入谷歌,負責搜索方面的工作,原因是他得到了時任谷歌CEO技術顧問薩米?本吉奧的推薦。

張棟
這位薩米?本吉奧是麻省理工教授,也是張棟的博士導師,對其天資極其看重,當初招募到這位剛剛中科院碩士畢業的學生后,得知其辦理赴美簽證失敗,仍然沒有放棄,而是將其放到自己另外任教的瑞士聯邦理工大學繼續培養,后期才又遷回了麻省理工。
張棟進入谷歌時一開始起點就很高,他團隊的同事們后來也都是一時人杰,包括王益(騰訊廣告引擎技術開創者)、宿華(快手創始人)、嚴強(快手SVP)、王美宏(Facebook的華人員工中最年輕的e9),后面故事會有展開。
張棟加入谷歌的2007年,李彥宏其實就已經開始在做百度鳳巢了。
那時候,百度上市不久,年收入的上限就是1億元。現在,我們都知道百度一天掙的錢就是3億元,這其中如果說有哪個關鍵轉折點的話,那就是鳳巢崛起。
其實,百度并沒有落后于谷歌太多,很早就已經引入質量度、相關性等因素做廣告排序,但成效沒有達到預期。因此,這個廣告系統做了兩年都沒有對外發布。
鳳巢名字寓意是“筑巢引鳳”,某種程度上,這也反映出李彥宏那段時間的人才焦慮,尋覓人才來完善鳳巢體系成為他在那時的一件大事。
2009年,李彥宏找到了張棟。
張棟那時候已經名聲在外,他在谷歌搜索團隊負責推薦算法,將其成功應用在谷歌十幾款產品中,并因此獲得Google APEC Innovation Award,成為搜索行業一位鳳雛般的人物。
李彥宏于是拋出橄欖枝,問他有沒有興趣加入百度,張棟表示有意向。
二人進行了幾回電話交流后,張棟與李彥宏建立了相當高的信任,終于答應到百度面試看看。
隨后,張棟被推薦給了時任百度CTO李一男。張棟因此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華為天才少年。
張棟所做的事情其實不是通訊出身的李一男完全能看懂的,但對方卻知道這對于百度的價值,更何況李彥宏早就已經談定了各種主要事項。
面完試以后,張棟被搜索引擎的第一代核心開發工程師,也是百度七劍客之一的郭耽請吃飯,算是百度的正式邀請。
2009年,張棟加入百度,成為第一個從谷歌直接跳槽到百度的技術大咖。李彥宏當時幾乎每周都會跟他溝通,足見對鳳巢的重視。
張棟在百度寫了鳳巢的第一個核心算法:CTR預估算法,這也是機器學習算法在中國互聯網第一個大規模成功應用的案例。
這年6月15日,張棟團隊寫的算法上線,A-B測試顯示,百度當天收入上漲30%。
張棟高興的不行,于是到處跟人推薦百度,告訴大家百度將來會有多么多么厲害。
因為他清楚地明白,這30%的只是一個起點,只要能往上疊加各種指標,增加服務器設備,這個數字將會持續上漲。這是一條從漲30%到翻100倍的道路。
百度在之后一兩年間果然收入大增,剛剛四十歲出頭的李彥宏就成了中國首富。
那也是張棟在百度最風光的時期,但兩年后,張棟選擇了離開,這成為張棟最遺憾的事情之一,使他失去后來參與到鳳巢走向鼎盛的機會。
2010年,李一男從百度離職。
坊間傳聞,張棟是接任其百度CTO的人選之一,但結果并非如此。
鳳巢團隊其他成員后來告訴雷峰網,他們當時很希望張棟最少能成為首席科學家,但現實最終又讓大家失望了,只給了個鳳巢首席科學家。
既然給不了名,那給點實際的吧。為了激勵士氣,李彥宏特意給他們定制了百萬美金大獎。
但張棟等人最終發現,這個獎金是要分4年兌現的,只能選擇離開。(想要了解這中間的詳細故事,請參考《那些用推薦引擎改變世界的人》)
谷歌間接給百度等中國公司送來了算法,張棟和王益一眾人等則將它發揚在中文互聯網世界。
二、王益引領廣點通進階
張棟離開百度前幾個月,他在谷歌搜索部門的前同事加入了騰訊,并在之后引領了騰訊廣告引擎的技術建設。
這個人就是王益。
王益自小學就開始接觸計算機,畢業后曾在IBM和微軟實習,之后加入谷歌。
王益加入騰訊之時,3Q大戰剛剛拉開序幕。

王益
對當時的騰訊而言,雖然每個BG都有單獨的廣告系統,但盈利能力卻十分堪憂。
相比之下,百度雖然也曾有多個廣告系統,但大多數業務還是都由鳳巢承擔。而騰訊的廣告系統幾乎可以說是“平分秋色”,效果卻差的多。
這當然有多個方面的原因,比如百度是一家以技術為文化的公司,產品幾乎全部基于搜索引擎;而騰訊則以產品見長,從早年的QQ到現在的微信,不一而足。
同時,在2010年前后,為了提升品牌形象,以騰訊新聞為代表的內容產品被騰訊視為重點照顧對象。
騰訊新聞所在的OMG,有一套自己的廣告系統:智勝,但它們做的跟鳳巢完全沒有可比性。
一位廣告行業資深從業者告訴雷峰網:智勝做的很差,走的完全是南轅北轍的路線,后來的廣點通做的比較好。
王益的加入,則成為騰訊廣告系統由次及第的第一個變量。
在騰訊,王益擔任騰訊廣告技術總監,一手搭建了赤兔,也就是搜搜的廣告系統。赤兔最重要的一個創新是其中的語義分析系統:孔雀(Peacock)。
孔雀是 Latent Dirrichlet Allocation 模型和 Rephil 的結合,其優勢在于語義區分更加精準:能夠從數十億用戶行為或文本數據中學習到上百萬潛在主題。赤兔的系統架構類似于Google的第一代分布式深度學習引擎DisBelief。
在LDA模型里,系統學出來的語義是會重復的,百萬語義去重以后可能就只剩幾百。孔雀則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了這個問題,能精準區分語義,且語義相關度也很高。
舉個例子,比如用戶搜索的是”母親節“,孔雀可以返回賣康乃馨的廣告。
王益在騰訊工作了四年,迎來了陳定佳、劉小兵等新生代力量,二人后來分別成為了快手和字節的核心技術人物。
因為搜搜的發展不順(這是一個極具戲劇性的故事,詳見《沸騰新十年》),騰訊決定將搜搜業務拆分,其中大部分業務后來被賣給搜狗,但卻留下了王益所帶的廣告技術團隊。
由此可見,騰訊雖然要拋棄搜搜,但對王益等人的技術路線還是非常認可的。
就這樣,王益所在的搜搜廣告團隊被劃分到MIG(移動互聯網事業群),向劉成敏匯報,技術上得到進一步打磨。
而后,騰訊開始整合廣告系統。
王益的團隊被合并到騰訊廣點通系統。當時,廣點通的流量是搜搜的100倍,但是盈利能力卻差很多,后者是前者的200倍。
差別如此巨大的原因,在于二者的“參考系”不同。
廣點通最初打出的牌是“把投放權還給廣告主”,學習的是Facebook技術和產品的能力,想做Feed流廣告,結果是過度依賴廣告主指定投放規則。
與之不同,王益在搜搜設計赤兔的時候,更多參考的是谷歌的廣告系統,讓機器智能代替廣告主的手工工作。
廣點通還把流量幾乎完全免費提供給了內部電商、游戲等業務推廣,可以說是浪費了大量賺錢機會。
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廣點通人才流動頗為頻繁,很多人無法堅持到最后。
一位廣點通業務高管后來對雷峰網回憶,2009年-2012年,廣點通至少有三個總監先后離開。
直到2012年,廣點通才開始不受限制,可以向內部的游戲和電商收錢,也開始從外部獲得收入。
當年5月份,騰訊518架構調整,廣點通團隊和赤兔進行合并。
隨著王益團隊進入廣點通,他的技術路線也都注入了廣點通,廣點通的盈利能力得到極大提高。
廣點通勝于流量,孔雀則長于盈利,二者互為補充。
王益告訴雷峰網,騰訊的廣告產品一開始形式各異。百度有搜索廣告和上下文廣告兩種形式,剛好和Google對應。后來騰訊廣告形式規約成了社交廣告。
赤兔和廣點通完成合并以后,業務由羅征負責。
王益跟羅征早在谷歌時期就相識,他的技術路線得到了很大支持。
某種程度上,這才是騰訊廣告系統真正的開端。
此前,廣點通最慘的時候,CPM(千人成本)從5分錢開始賣。
一位鳳巢成員告訴雷峰網,他們在做鳳巢的時候拿騰訊的變現能力取笑——2009年,騰訊流量就已經是百度的幾倍,但收入只有百度的百分之一。
王益歸到廣點通以后,又在騰訊待了一年,幫助廣點通完成了對兩個技術團隊的整合和系統的進階。
廣點通后來流量CPM可以漲到50塊錢到100多塊錢,收入呈幾十倍翻滾。
三、張一鳴虛心求賢
鳳巢和廣點通兩大廣告系統的成功,帶來最直接的效應是:互聯網的變現渠道更加通暢,這不僅給百度和騰訊帶來了深刻影響,也為后來者提供了樣本。
2013年,王益準備離開騰訊的消息流傳開來,吸引到不少業內人士關注,正在創業關鍵期的宿華和張一鳴都希望能得到這位技術大咖的支持。
多年過去了,王益還記得第一次和張一鳴見面,約在騰訊所在的銀科大廈對面的一家面包店門口。而華清嘉園的一套二居室里,容納著快手的整個初創團隊。
在王益看來,張一鳴說話坦誠實在,對團隊的規劃又十分清晰,相信張一鳴肯定能成。
但王益心意已定,沒接受任何一方的邀請。
王益雖然沒有加入字節,但他的一位好友,卻為字節商業化的成功立下汗馬功勞。
這個人就是劉小兵。在騰訊,劉小兵匯報給與王益同級的另一位總監。
王益告訴雷峰網,劉小兵看問題很犀利,對局勢的敏銳度很高。
他還講了這么一件趣事:2014年,王益曾跟劉小兵聊深度學習。當時,王益覺得深度學習缺乏理論基礎,火不了三年。結果,劉小兵尷尬地笑了笑。
直到后來,王益加入百度,師從吳恩達研究深度學習,他才后知后覺,發現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
談及這件往事時,王益是 PyTorch 團隊負責分布式訓練的 Principal Enaineers:“這個故事雖然尷尬,但我很開放你們寫下來,哈哈。”
離開騰訊以后,劉小兵去過雅虎中國和360,但最重要的一段經歷可能還要追溯到2014年。那年,他跟王益幾乎先后腳離開了百度。
王益去了美國硅谷,不過沒有加入谷歌、Facebook這樣的美國公司,反倒成了百度一員,負責百度Paddle。期間,統一了百度多個深度學習引擎,重寫了百度廣告的深度學習模型。
劉小兵離開百度以后,反倒加入了谷歌大腦。在谷歌,劉小兵將谷歌自主研發的TensorFlow充分應用在谷歌廣告系統,完善后者的檢索和排序,這為他后來將字節商業化推向新的高潮奠定了基礎。
給字節商業化帶來變化的還有王益的另一位好友王崇。
2015年-2016年,王崇和王益在是百度的同事,在吳恩達領導下研發 Deep Speech II 語音識別系統。后來這個系統融入到了百度地圖和小度音箱等應用里。
加入字節以后,王崇在劉小兵支持下,開發了深度召回模型:Deep Retrieval。這極大改變了頭條的廣告技術生態,也使王崇成為楊震原最尊重的研究員。
劉小兵和王崇為字節注入深度學習的基因前,張一鳴其實對鳳巢一直看得眼饞。
多年后,張一鳴在跟雷峰網交流時還說道,他們早期特別想要百度鳳巢那套系統,找了很多人去搞這個事情,但是又不敢直接搞,才弄了不咸不淡的高熱算法。
2013年,張一鳴曾挖到一位心心念念的鳳巢員工陳雨強。

陳雨強
正是在陳的主導下,字節搭建了今日頭條完整的人工智能推薦系統,圓了張一鳴多年的夙愿。
跟陳雨強同期加入字節還有王奉坤,王奉坤在陳走后,持續完善了巨量引擎的早期技術架構,也是字節廣告體系的靈魂人物。
只是,陳雨強在字節僅僅停留了一年,這讓張一鳴非常惋惜。
這里有個段子,2016年,張一鳴去香港時,拜訪陳雨強的恩師楊強。
楊強是國內遷移學習的元老級人物,陳雨強香港科技大學求學時師從于他。
這場會面頗為有趣,張一鳴顧左右而言,套了半天近乎才張開嘴問,“陳雨強怎么走了啊?”
陳雨強于今日頭條的貢獻從中可見一斑,而張一鳴惜才愛才之心也可見一斑。
關于陳雨強、劉小兵等人如何打造字節這座商業帝國,雷峰網近期將另撰文《是誰在讓巨量引擎賺錢?》,請持續關注。
四、宿華等來快手
比起張一鳴矢志不渝地創業,宿華雖一直心心念念想著創業,但快手的成功卻更像個意外。
成為快手聯合創始人前,宿華先后在谷歌、百度得到歷練。
谷歌時期,宿華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學生。但技術能力堪稱一流,是張棟口中的“天才程序員”。
以至于后來,張棟加入百度時還念念不忘,宿華因此和張棟二次搭檔,完成了鳳巢早期的搭建工作。
清華畢業,又得到谷歌歷練的宿華,逐漸成為獨擋一面的綜合性人才。到鳳巢時,宿華已經是張棟團隊的核心成員之一,還帶出了后來在快手的干將嚴強。

嚴強
和谷歌起步就做國際化不同,百度主要面向的還是中文互聯網世界。這帶來的結果是:早期百度廣告的多樣性遠不如谷歌,幾乎都是大客戶。
張棟擅長算法,負責設計算法框架;宿華擅長系統優化和工程,能做很多工程實現。
在百度,宿華把谷歌習得的系統進行完善,用一個超大服務器將其改成了并行化算法。
張棟在跟友人谷文棟談及此事時,也忍不住夸耀,“這是我特別牛逼的一個小兄弟。”
2011年,宿華和張棟一同從百度離開。一直想做互聯網搜索的周鴻祎找到他們,投資2000萬美元,要求做一款搜索開放平臺。
五道口的出租房里,宿華和張棟一起悶頭做起Onebox項目,谷歌時期還是實習生的嚴強也成了團隊主要成員。
Onebox項目進展很快,周鴻祎甚至有意邀請二人加入360,但張棟和宿華志不在此。幾經輾轉以后,項目被賣給UC,宿華由此實現財富自由。
宿華雖然技術能力超強,但他本人并沒有那么在乎,技術只是他的工具,創業夢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
2013年,宿華先后列了三十余個項目,都被投資人否定,但也對宿華能力了然于胸。
在晨興資本張斐的撮合下,宿華和程一笑一起開始快手的創業。這才有了本文第三節開頭:宿華跟張一鳴同“求”王益的故事。
張一鳴信奉的是大力出奇跡,宿華則恰恰相反,極其克制。這既體現在產品中,也體現在人員管理上。
宿華加入快手后,把原本的gif工具轉型成短視頻社區。通過平臺的優質內容和口口相傳,硬是把一個瀕臨關閉的產品做到幾億用戶。
到2016年,宿華已經將快手做到3億用戶日活千萬的國民級應用,但團隊成員仍然不到百人。
為了快速補充人手,宿華把當時還在阿里的嚴強挖來,帶隊負責快手商業化。
作為當年宿華的實習生,在重新收到前領導信息后,嚴強非常積極,很快和宿華在快手重逢,攜手開啟快手的商業化進程。
2016年10月24日,適逢“程序員節”,正值霜降,空氣中寒意彌漫。嚴強卻心潮澎湃:趕在30歲前,敲下了快手商業化的第一行代碼,開始他在快手的快意生活。
由此刻開始,嚴強帶隊一手搭建了快手商業化的技術中臺。到2018年底,快手的商業化團隊已經從嚴強加入時的幾人增長到近三百人。這一年也被外界視作快手商業化元年。
張棟奠基鳳巢,王益引領廣點通后,中國的互聯網界一直暗藏著二人的傳說。
互聯網兩大新貴,字節、快手中不少人才,都或多或少和張棟、王益有關系:宿華、嚴強、劉小兵等等不一而足。
2021年4月,王美宏加入快手的消息引來關注。此前,王美宏在Facebook曾供職多年,離職前是Facebook的華人員工中最年輕的e9級人才。
學生時代,王美宏在谷歌實習,當時的張棟、王益已經都在谷歌小有成績。
加入快手后,王美宏直接向CTO陳定佳匯報。巧的是:王益在騰訊供職時,陳定佳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兵。
十年間,張棟、王益可能已經不再為新來的小輩熟知,但關于他們的故事卻一直在延續。
五、對其他人的影響
各家瘋狂進擊的年代,阿里怎能落后。
時間重新回到起點:2007年,百度開始死磕鳳巢體系,李彥宏四處求才;馬云則忙著打造阿里媽媽。
不同于百度,擁有龐大電商渠道的阿里媽媽只服務于平臺自身。
更具體地講,阿里巴巴提供平臺,阿里媽媽負責收錢,那收的自然會是最快的錢——阿里電商平臺客戶的廣告投入。
基于阿里龐大的電商體系,阿里媽媽的成績也算差強人意。但技術始終是阿里的劣勢。
不過,隨著推薦算法、深度學習的普及,阿里也開始攻堅克難。
最早幫助阿里做廣告系統的是吳雪軍。
吳雪軍2004年從東北大學畢業后加入百度,從基礎工程師一路成長到百度科學家。
在百度,吳雪軍曾帶隊設計重構網盟投放系統,其底層技術和張棟時期的鳳巢幾乎如出一轍。
2010年6月,吳雪軍離開百度后短暫加入天涯社區,但同年又加入阿里巴巴。起初,吳雪軍擔任阿里媽媽算法團隊的負責人,后來掌管起阿里媽媽整個技術團隊。
阿里媽媽和百度網盟本質上是一回事,吳雪軍把網盟的經驗復制在阿里媽媽,為其提供了最早的技術支持。
這以后,阿里媽媽又迎來蓋坤、袁泉等一大批技術大牛,二人匯報對象都是從鳳巢而來的吳雪軍。
蓋坤從清華博士畢業后加入阿里。在清華,蓋坤一路從本科直通到博士,研究方向是識別與智能系統。

蓋坤
2011年,剛進阿里的蓋坤提出了分片線性模型MLR,極大地提高了CTR預估的準確性。2012年,袁泉從IBM離開加入阿里媽媽。
加入阿里前的六年,袁泉一直在IBM做推薦算法的研究,發表了二三十篇論文。做了不少理論研究后,袁泉越來越想把他的想法落地實踐。
袁泉曾經有句話,推薦什么樣的產品決定著這件事情的價值。
考慮到電商推薦直接跟商品相關,縮短購物流程,提升用戶體驗,袁泉在2012年選擇了加入阿里。
在阿里,袁泉最初負責阿里媽媽非搜廣告的算法。
不過一年多后,阿里開始把重點傾向無線(移動)端,袁泉帶隊做起阿里媽媽的推薦算法。
2013年,袁泉帶人奔赴杭州,從頭開始做手機淘寶的推薦。按照蔣凡的要求,手淘選擇的是兩列的face流形式。直到今天,淘寶還在用這種模式。
在手淘,袁泉帶隊做了一系列提升消費的產品,從有好貨到后來的猜你喜歡都是出自袁泉之手。
2015年雙十一期間,推薦應用首次在手淘全面上線,提高了5-10倍轉化率,袁泉也因此拿到100萬CEO特別獎。(袁泉也是中國元宇宙賽道的先驅,請持續關注雷峰網專訪《算法、游戲與摯友:袁泉的AGI奇幻漂流》)
但直到此時,深度學習還尚未得到大規模應用。一位接近阿里的人士告訴雷峰網,他們當時主要還是將深度學習用于圖像識別。通過深度學習技術,他們對用戶行為商品等做一個表示,基于這個表示再進一步去做匹配和排序。
2016年,谷歌一篇關于深度學習的文章引起阿里留意,阿里從此開始“ALL-IN”深度學習,首先是將上述兩個步驟融合。
也是這一年,蓋坤首次將深度學習應用在阿里媽媽,通過采集用戶歷史行為數據,發掘出影響廣告點擊率的關鍵指標,并基于此搭建出廣告點擊率預測的新結構:深度興趣網絡。
本質上講,阿里媽媽得到如此規模的廣告營收得益于自身的電商平臺。
一位前阿里媽媽高管告訴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2015年前后,阿里媽媽為阿里貢獻了超過一半的收入,來源主要包括競價、天貓年費以及營銷工具費用,最主要的還是競價,而競價又依賴于直接變現效率。
但抖音、快手都已經布局電商,也有自己的廣告引擎平臺。
阿里媽媽、字節巨量、快手磁力等廣告系統雖然后來又有了各自發展。但無論是當初對算法的應用,還是主力人員,都和張棟的鳳巢,王益的廣點通,有著莫大關系。
從這個角度看,可以說是同出一源,各放光芒。
后記
當年,張棟和王益離開谷歌的時候,在推薦算法圈備受矚目,大家都想看看這兩位算法大神離開谷歌平臺之后,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他們共同的好友谷文棟決意要辦“ResysChina推薦大會”,他們自然要鼎力支持,于是先后擔任了演講嘉賓。
張棟參加了第一屆,他當時正沉浸于鳳巢系統的搭建,為整場大會奉獻了最精彩的演講,高屋建瓴又妙趣橫生。
王益參加了第三屆,他在騰訊廣點通的技術路線暢通執行的時候進行的演講,主題是“推薦系統實踐”。
國內推薦算法愛好者紛紛報名,他們都看到了那時候最先進算法構想。
兩個人都在自己風頭正勁的時候,進行了最好的布道。
他們也在年輕的技術創業者們心里種下了種子。
參加完推薦大會之后不久,他們都先后離開了自己的位置。
王益參加那場推薦大會結束不久,決意離開騰訊去了硅谷。
同樣發生在2013年的是,張棟賣掉和宿華共同打造的Onebox后,轉身離去,逐漸淡去互聯網世界。
一代人只能做一代人的事情,新的事情已經交給年輕一代推動。
從此,江湖上只剩下臥龍鳳雛兩位宗師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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