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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 王金旺 | 2019-09-23 16:02 | 專題:透過概念看實質:工業互聯網如何落地? |
2015年,一位來自美國硅谷的年輕人回國創業,瞄準的是當時國內還不成熟的曲面屏激光加工設備。
在智能手機供應鏈中混跡多年的這位年輕人深諳智能手機的發展趨勢,認為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曲面屏將成為智能手機在工藝設計上的趨勢。
要做曲面屏激光加工設備,擺在面前的有兩個難題:一個是五軸激光加工技術,另一個是可以將設備功率、運動軌跡等行業知識集成到工業APP中的系統。
機緣巧合,這位年輕人了解到沈陽機床當時擁有這樣的技術和系統——可以為用戶提供定制場景二次開發的i5系統。
對于沈陽機床而言,也正是由于這位年輕人大膽的想法,開始構思將自己在機加工領域獨有的i5系統的運動控制部分通過API接口對外開放。
兩年后,智能云科在2017年11月的(中國)工博會上發布的i5OS正是基于這樣的初期思考。

“兩年時間里,我們做了很多工作,包括封裝接口、內部功能模塊化、本地端的APP管家、云端APP Store等,最終形成了i5OS。”智能云科CEO朱志浩告訴雷鋒網。
同樣是在2015年,國家發布推動智能制造的政策性文件,至此,IT、制造業兩大領域的成百上千家企業坐上智能制造這趟高速直通車開始奔赴戰場。
對于制造業而言,2015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這一年,國家統計局公布數據顯示,一季度全國工業企業利潤同比下降4.2%,全年工業企業利潤總額同比下降2.3%;
也是這一年,智能制造的國家性政策文件發布,成百上千家企業坐上智能制造(也稱為“工業互聯網”)這趟高速直通車奔赴戰場。
智能云科同樣是在2015年成立的一家工業互聯網企業,只是,身處工業互聯網“大潮”中的這家企業,既有一定的代表性,也有點“不同”。
如果翻看2015年前后入局的數千家工業互聯網企業,可以粗略將其分為三類:IT企業入場試水、傳統制造業企業孵化“新”業務,以及大批行業精英創辦初創企業。
智能云科屬于第二類企業中的典型代表。“基于當時(2015年)沈陽機床在業務上的思考和需求,2015年我們開始做現在稱為‘工業互聯網’的相關工作,將當時用于支撐內部設備互聯需求的i5系統逐漸轉向可以對外應用的工業服務平臺,構建了IT服務平臺,并在當時成立了智能云科,”朱志浩告訴雷鋒網。
除了沈陽機床,智能云科成立之初還引入了IT領域的神州數碼和金融領域的光大金控資本參與,這就構成了智能云科制造業、IT、金融三重基因屬性。朱志浩告訴雷鋒網,之所以會引入另外兩方資本,一方面是考慮到公司未來業務成長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構建擁有多樣化思維的團隊,激勵團隊成長。
當面臨社會化用戶時,光靠我們制造業方面的人才考慮這件事是不夠的,多種資方和團隊構建為我們帶來了諸如IT、金融的不同視角,形成公司最終的思維邏輯。
這樣的三重基因同樣也決定了智能云科之后的實際業務方向:云(平臺)服務、設備租賃、金融服務。值得注意的是,這三類業務也是和智能云科同樣擁有傳統制造業基因的工業互聯網企業的典型業務模式。
而當談到智能云科的不同之處,還是要從其制造業基因談起。
當行業內都在談自主安全可控時,機床行業面臨著一個頭疼的問題:由于沒有自己的控制器,無法為自己的設備裝一個自己的“腦袋”,我想要的“腦袋”不是這樣,但是現有的控制器無法進行二次開發。所以我們i5團隊當時的SLOGN是:做機床人自己定義的數控系統。
回想起i5系統最初研發時的情景,朱志浩不無感慨。
2007年,沈陽機床上海研發中心正式組建,4年后,i5研發團隊實現首臺原型機的突破。
據官方數據顯示,2014年,i5智能機床銷量達到2000臺,2015年銷量達到6000臺,之后甚至一度達到10000臺左右的銷售規模。
前文講到,i5相當于是沈陽機床為自己開發的定制系統,到2015年,i5系統在滿足自家應用需求的情況下,由于業務需求推動,開始面臨市場化的考驗。
前文提到,當初沈陽機床做i5是因為在使用國外數控系統時存在一個問題:當自己對工業現場有定制功能需求時,由于國外系統底層應用不開放,無法進行二次開發。這同樣也是智能云科在做i5OS時需要考慮的第一個問題——面對擁有自己獨有用戶群、獨特應用場景的企業,開放自己的底層接口,供其他廠商進行二次開發。
i5系統如果不進行市場化應用,我們可以省略很多問題,例如工具使用的不便捷,作為內部應用的信息化輔助工具時,可以從公司層面“強制”推廣應用;在內部應用時也不需要考慮API接口開放的問題。此外,在蛻變成成市場化應用工具時,必然還需要考慮安全性、專業性等問題。
這些問題,智能云科用了兩年時間來解決,兩年后,智能云科在2017年11月的(中國)工博會上發布的i5OS正是基于這樣的想法。
“兩年時間里,我們做了很多工作,包括封裝接口、內部功能模塊化、本地端的APP管家、云端的APP Store等,最終形成了i5OS。”智能云科CEO朱志浩告訴雷鋒網。

其實,這也是現在工業APP開發社區的思維方式。
i5OS解決的是數字化描述工業設備智能化功能的問題,與此同時,當下制造業數字化轉型升級還需要與IT技術融合。既然要做工業互聯網,智能云科自然也需要這樣一個圍繞裝備全生命周期的IT服務平臺。
智能云科將這一平臺稱為iSESOL工業互聯網平臺。
iSESOL是什么?
這是一個看似與專業無關的問題,卻也是雷鋒網看到這一串英文時想到的第一個問題。
所謂iSESOL,其實是smart engineering service on line,智能工程在線服務平臺。“它的名字就決定了它的出發點:為制造業中所有設備提供IT服務、數據服務。”
如果說前文提到i5OS是智能云科在設備端的業務能力部署,iSESOL則是其在生態支撐上搭建的業務平臺。
i5OS是做設備控制的“大腦”,iSESOL是在解決設備控制問題后搭建的一個IT服務平臺。
基于“原生”的制造業基因,以及先天的工業領域行業知識,使得像智能云科此類團隊不僅擁有在機理模型上的儲備,同時也更清楚設備廠商的用戶需求點。
近年來,中臺概念盛行,iSESOL是智能云科構建的工業互聯網中臺嗎?
現在很多人在說前臺、中臺、后臺,一堆新名詞,在我的邏輯里,這些新名詞不重要,重要的是為用戶創造了哪些價值。
相對于這些技術領域的新概念,朱志浩顯然更重視業務邏輯。
“你提供什么樣的服務,主要看你針對的用戶群有什么樣的需求,”朱志浩對于iSESOL工業互聯網平臺的服務能力解釋稱。
我們為設備制造廠商提供了一個從設備裝配開始的應用過程中的全生命周期數據的一個歸集。
例如我們有設備云盤,設備出廠前有一個“身份證”,記錄了設備出廠時的健康狀況,在設備實際運行過程中,諸如設備維修、更換零件、軟件/協議的更改等工作記錄和實時數據都會上傳到云端并形成一張設備的“電子病歷”,并據此為設備廠商提供諸如預測性維護等服務。

這也是當下工業互聯網平臺廠商普遍都在做的工作。對此,朱志浩也特別強調,“試圖用一個標準套用所有應用場景,這是我們行業內搞技術的人最容易犯的一個錯誤。”
當一位病人到醫院就診時,如果某些體征數據和一般人有所不同,醫生很可能據此進行病情推斷,其實這樣的體征數據很可能是病人因生活環境或先天基因的正常體征。如果將「故障設備」視為「病人」,同樣,不能只依據傳感器收集到的實時數據為設備進行“把脈”。
以實際工廠為例,如果某大型企業買了10臺同樣的設備,“我們可以通過iSESOL平臺將設備當下運行數據與其歷史數據進行縱向對比,將設備間的運行數據、維護數據進行橫向對比,用戶授權的情況下,我們還會將這些數據沉淀到我們平臺上,并通過我們的算法團隊構建數據模型,從而提供相應的數據服務。”
可見,在這樣圍繞工業數據構建起來的服務體系中,設備互聯、數據采集是一項基礎工作。“這也是智能云科現在主要在做的工作。”
據官方統計數據顯示,目前iSESOL工業互聯網平臺已經連接28000+臺工業設備,有3600+用戶。
2019年,在工業設備互聯實現方式上,整個行業給了5G太多關注,5G就像是一個“理想國”,一邊在眾人口中廣泛傳播,一邊在由運營商、基礎設施服務商加速構建。
目前來看,面對工業領域的諸如數據交互的毫秒級延時、無丟包等要求,現在的5G還做不到將所有計算放到云端執行。當下最有效的做法仍是由云端做存儲,控制算法由邊緣計算來實現。
為此,智能云科研發了自己的邊緣設備iSESOL BOX,這一設備是工業現場設備數據采集、設備連接協議、邊緣計算能力、工業APP的承載設備,同時也是搭載i5OS系統的官方硬件設備。
工業現場實際應用環境中有諸多品牌設備,這是這樣一款邊緣設備設計過程中首先要考慮的問題之一。目前,該平臺除去可以與自家i5數控系統實現互聯外,還兼容FANUC、SIEMENS等市面上70%-80%的主流數控系統。
“由于各家數控系統通訊協議、硬件架構不同,在具體兼容能力上其實還是會有一定差異。”具體在i5OS、西門子、發那科三類數控系統傳輸能力上,朱志浩也給出了具體對比數據:
與i5OS數控系統進行數據交互時,能夠實現毫秒級傳輸能力;
與西門子數控系統進行數據交互時,能夠實現20ms-50ms傳輸能力;
與發那科數控系統進行數據交互時,能夠實現100ms-200ms傳輸能力。
傳輸能力的差異顯然會對實際應用有所影響。例如,基于發那科數控系統的設備可以實現刀具趨勢預測,但很難構建諸如刀具磨損精準的數據模型。“這時就需要通過外掛傳感器來彌補其中的不足之處。”
向下,iSESOL BOX與主流數控系統實現打通;向上,智能云科自建了iPORT通訊協議,用于實現云端與iSESOL BOX之間數據通信。此外,iPORT也已經與國外諸如OPC、OPC UA、MTConnect、umati,以及國內的NC-Link等打通。
這就形成了智能云科在工業互聯網上的整體技術架構,也是其整體業務拓展的底層基礎設施。

工業互聯網行業持續升溫,各家技術架構基本搭建完成,這時候,這幾千家企業面臨著一個共同的棘手問題:如何賺錢?
面對這一終極“拷問”,各家廠商也都在摸索自己的商業模式,尋找答案。
朱志浩告訴雷鋒網,智能云科主要聚焦兩類用戶群尋求不同的價值變現方式:
對于裝備制造商及高價值設備制造商,提供遠程診斷、預測維護等工業延伸服務;
對于中小型設備廠商,更多需求在于提供實際價值。
“我們以iSESOL BOX為切入點,正是為了將其作為提效工具,通過數據服務提供直接價值,撬開工業互聯網市場的大門。”對于后者,朱志浩這樣解釋智能云科的價值變現邏輯。

現在市面上工業邊緣計算設備在萬元左右,有別于以售賣硬件為盈利模式的設備廠商,智能云科iSESOL BOX是通過租賃模式為用戶提供服務,最終以用戶應用iSESOL BOX中應用的工業APP計費作為主要盈利模式。
目前已經成熟應用的工業APP主要有智能增效APP、刀具預警APP。其他如溫度補償APP、視覺檢測APP等工業APP尚在研發測試階段。
“iSESOL平臺通過開放底層技術接口,方便企業、科研院所和個人,將他們的獨特工藝理解,打造形成各種不同的工業APP,豐富平臺上的工業APP生態,”朱志浩向雷鋒網特別強調。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我們只要搭好平臺,提供接口,提供價值實現的通道。更多的工業APP交由工業人自己去打造和開發。
2015年前后,工業互聯網在國內剛剛興起時,更多人看到的是工廠的應用需求,是單一定制化項目需求。時隔四年,更多人開始關注中國獨有的產業集群帶這塊肥肉。
“我們現在在推區域云、行業云的解決方案,聚焦區域產業特性,我們逐漸會形成一些區域云解決方案,”談及今年的工作計劃,朱志浩向雷鋒網提及其針對產業集群的區域云解決方案。
產業集群是中國制造業所特有的產業特性之一,甚至在江浙一帶素有“一鎮一品”之稱。近年來,各地政府也開始鼓勵企業上云,針對產業集群進行園區規劃。
通過與當地政府、當地協會,以及設備廠商多方合作,我們在為各地產業園區打造行業云平臺。
以山東淄博博山區為例,博山是國內機電泵業的一個產業聚集區,當地有五六百家相關企業面臨產能升級的問題。山東省根據當地產業發展,會淘汰一部分落后產能設備,并將原來在運營、環保等方面問題的中小企業納入到幾個園區內。
具體業務方面,朱志浩告訴雷鋒網,智能云科會在當地設立一個子公司或技術服務辦事處,通過與行業伙伴合作,共同搭建行業云平臺。具體行業云平臺可以實現如下功能:
第一,我們聯合一些設備制造商在當地建立有公共特征的共享工廠,將這些企業共同面臨的業務問題在共享工廠中解決;與此同時,各家企業有自己聚焦的用戶群體和業務特性,這些企業的獨特用戶和差異化的產品,以及特有的工藝能力,由各家自己完成,平臺協助進行一定的知識產權保護。通過這樣的互動模式形成產業集群能效提升;
第二,通過工業互聯網數據服務,實現透明排產及結算;
第三,通過工業互聯數據進行數據征信,通過數據征信關聯當地的政府優惠政策,提供配套的企業金融服務。
互聯網時代成就了BAT在內的平臺型企業,這也使得工業互聯網平臺成為當下行業爭奪戰的中心,同時也引來諸多勢力砸重金搭建平臺。最初這一戰場基本可以看到由上至下做技術部署的IT企業,以及由下至上做能力延伸的制造業企業。
經年之后,IT企業在工業互聯網領域的布局戰線略有收縮,更專注于自己所擅長的虛擬空間、云服務,將更大的空間留給了像智能云科這類擁有制造業基因的工業互聯網企業。
“工業互聯網從原來大家都認為的風口,現在所有在做的人已經明顯越來越務實了。”朱志浩告訴雷鋒網。
對于當下工業互聯網發展中遇到的問題,朱志浩認為,
嚴格意義上來講,在關鍵技術上沒有什么阻礙,真正所謂的阻礙還是大家對工業流程的理解,以及原有行業內基于傳統的買賣思維做工業互聯網存在一定問題。真正工業互聯網應該協同各類廠商產生并分享共同價值。
此外,to C和to B業務之間還是有很大差異,即要有行業知識、行業服務在其中。因而IT企業更適合做工業領域的消費服務、虛擬空間服務、云服務等。
工業互聯網發展初期,各廠商對工業互聯網有著不同的認知。一個共同的認知是,行業需要一套完整的標準。
值得注意的是,我國工業互聯網平臺可信評估認證、工業互聯網標識解析二級節點建設等工作也在當下國內工業互聯網大潮下相繼展開,國家在工業互聯網體系化建設中也逐漸從政策引導過渡到基礎建設引導。
走過初期概念的狂熱,工業互聯網也越來越務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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