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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 謝闐地 | 2015-07-10 12:17 |

遲到三年
在大多數人印象中,億覓是一家產品公司,做了電源做音箱,做了音箱做手表。和深圳的許多品牌導向的數碼產品公司一樣。
稍微了解的多一些的,會說,億覓是一家“有設計感”的公司,他們大概會提及億覓的老板是設計師,億覓對產品定義和設計管理要求頗高,他們的刀鋒電源很薄很酷,他們的solo one造型很吸引人。
所以,當這樣一家公司說自己要做一個“眾創空間”的時候,大部分同行是搖頭的。什么說法都有,有的人覺得是不是銷售額下滑了,有的人覺得是不是實業投資回報太差。
可能只有非常少數的,和億覓來往密切的人知道,億覓在三年前創辦的時候,其實就是要做一個設計師的“眾創空間”——不過那時候規劃的是一個線上社區。
——不過知不知道億覓的初心現在看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平臺“覓創100”已經重裝上陣了。而且,如果我說“覓創100”代表了億覓的理想社會實驗,和億覓親近的人大抵也不會反對。
億覓是一個具有社會理想氣質的公司,這不奇怪。
中國Quirky夢的試水者之一
三年前,當kickstarter改變了硬件產品誕生的方式,大家開始對眾籌津津樂道時。很多更為敏銳的中國硬件創業者,盯上了另一個也遵循共享經濟大框架,但商業模式更清晰的生意:創意眾包。
簡單的來說,Quirky就是有一個社區網站,用戶在社區上提交創意和評論他人的創意。獲得支持最多的創意,Quirky會把這個創意產品化并推向市場銷售,與創意提出者分成。
——好棒的點子啊!是吧,三年前我也是這樣想的。
Quirky被復制到中國水土不服的原因特別好理解:第一、大家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創意免費公開;第二、其實大家也沒什么特別好的創意。
2013年國內大概有不下二十個項目宣稱要做中國的Quirky,其中也包括雷鋒網。億覓其實啟動的更早,2012年就做了很多努力和嘗試。
而結果呢——為了公司能發展,要不,還是先做點產品把……

(億覓的移動電源)
不曾想,億覓的移動電源一炮而紅。然后,在考量電商生意的若干指標上,億覓作為數碼品類里頗有技術含量的一家公司,順利做大,拿到了足夠多的融資。
你以為Quirky的事就這么過去了么?不,億覓拿著融到的錢重啟了這件事。
紳士企業與公社理想
億覓是一家具有“紳士”氣質的公司——其實我如果說“貴族氣質”更好理解,但億覓并不是一家致力于開發奢侈品的公司。
“紳士”氣質的公司和公司核心團隊通常有這樣的特點:受過優質教育、擁有良好審美、一直保持有品質的生活消費、認可契約精神與技藝傳承。
同樣不難理解的是,具備這樣特點的“紳士”,對公民權利和社會理想都或多或少有點追求。
在我的理解里,覓創100像是在小范圍實施的一個“公社試驗”。
首先,篩選適合參與公社的人選。
按照覓創100負責人銘杰的說法,他們招募的是具有“fancy maker”氣質或者希望自己變得fancy的團隊。fancy maker當然不是聯想的那個神奇工場,fancy氣質也可以理解為“酷萌酷萌噠”。

(覓創100負責人黃銘杰)
熱衷于新奇酷萌的產品開發者,對共享和協助能提供正向的推力,強調過程,弱化利益分配的結果。歷史經驗告訴我們,所有的公社試驗,都失敗于利益分配引起的矛盾。這種事顯然在招募公社社員的時候就要規避。
其次,設置游戲規則并重新配置社會關系。
覓創100大致分為三個區域:開放的活動區和咖啡廳、流動工位、固定工位。
覓創100的設想是,合適的創業者或者創業項目,可以通過在開放空間的活動或者洽談等建立初步的概念和認知,然后入駐流動工位。在流動工位這些氣質相投的創業者能交流碰撞出更好的點子,并重新組合成為更有商業競爭力的項目。這時,可以入駐固定工位。
這種打怪升級的社交游戲,充分滿足了這些fancy氣質創業者的社交需求。尤其是在流動工位這個環節中,已經多少具備一些“烏托邦”的氣質了——把創意力或者開發力作為這個公社的基本生產資料的話,覓創100試圖在公社內部實施按需分配。
最后,提供公共權利。
覓創100和其他的聯合辦公空間一樣,會提供一些基于平臺的幫助。創業基金當然是標配,除此之外覓創100的花樣更多些。
比如我去拜訪的時候偶遇bong手環的顧大宇。之后覓創100空間里的項目,都可以接入bong的點數系統,這樣一來,小創業者有機會共享bong的用戶,而且得到一個新的功能選項。

(bong智能手環創始人顧大宇)
類似bong這種,億覓的已經在創業路上走得比較穩的朋友們給搭把手的平臺福利,之后必然是越來越多。因為公社中每個人貢獻的越多,平臺可以協調輸出的成果也越多。這不是一個洗流量的平臺,而是一個自我循環的小社會。
也許許多別的眾創空間會認為自己也具備這樣的特點。但“這是我的家”和“這是我的房子”意味著完全不同的兩種生活狀態。一個公社試驗,需要公社參與者把自己當做這個社會的一部分,榮辱與共。這和花錢購買一些服務完全是兩回事,無論花多花少。
新我的高磊是“公社成員”的典型代表。新我手環在問世之初引起了巨大的關注。但是受限于種種原因,最終是叫好不叫座,后來連好都不叫了。新我在覓創100成立后第一時間入駐,由于本來就是億覓的好朋友,這一入駐被視為合作加深,以及互相捧場。

(電子新我創始人高磊)
但客觀上,億覓給新我帶來了新的供應鏈管理和marketing design,解決了許多之前懸而未決的問題。而新我呢,把他們的運動數據游戲化的一整套系統向覓創100的成員項目開放。
對覓創100而言,類似新我這樣的項目,正是這個小公社的建設者。
如果一個大社會具有高度寬容、好玩、共享的精神,并能夠發動社會成員主動貢獻生產資源,按需獲取生活資源——嗯,馬克思描述共產主義的精髓就是“各盡所能,各取所需”。
“紳士們”未必會喜歡政治,但一定不會拒絕那樣的社會關系——作為社會精英人士,他們會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推動這樣的社群發展。
復蘇的Quirky夢
但無論“初心”如何,億覓也好、覓創100也罷,最終是要落地成為一個商業故事的。
最接近覓創100對未來設想的商業故事,還是三年前的那個Quirky夢。
但在有經驗、有錢、有社會理想和實踐之后,這個Quirky夢的深度是完全不一樣的。
億覓并沒有放棄線上社區,恰恰相反,覓創100中被提出的創意,會作為PGC(專業用戶生產內容)導入到線上社區。讓線上社區首先用互聯網的低門檻快速規模化。
然后隨著線上社區對專業用戶——包括設計師、創業者、硬件相關項目等等的覆蓋達到一定規模,覓創100會選擇在線下擴張,到不同的城市去開設更多的物理空間。

(覓創100線上項目)
這個商業故事靠譜與否的關鍵在于,能不能無差別幫助那些創意提出者(不僅僅是億覓的朋友們)實現創意獲得收入。如果能,一順百順;如果不能,就是“然并卵”。
這件事的保障在于供應鏈和銷售出貨。這件事,億覓花了三年時間去趟雷。
直觀一點,想象一個具有設計感的消費電子產品項目,說讓億覓來幫助他銷售,有機會做成爆款——這聽上去合理。至少比我說你把產品交給我賣我幫你賣成爆款可信度要高出幾個數量級。
所以,最終覓創100如果能夠成功的話,這個中國的Quirky和美國會不太一樣。具有中產階級氣質的專業設計師有了一個創新的產品發行渠道。這個群體和整個設計師群體相比,比例并不高。和大眾創意相比更是小眾。而覓創100目前的初步目標也僅僅是,一年孵化或加速12個消費電子方向的創新項目。
但換個角度,紳士們的理想是天下皆紳士。覓創100產生更多的社會影響力,讓創意提出者都向專業設計師和有品質要求的消費者方向演變,也未必不可能。
而億覓給了一個更帶感的說法:他們希望從紳士向騎士出發。紳士或者有更多的自我要求,而騎士則旨在改變一部分世界了。
so......
在大眾涌向創業風口的節點上,創業者基本面技能不足是常態。堅守專業性和品質要求的“眾創空間”其實是更有競爭力的。但當這一潮流進入理智狀態后,作為一個商業機構的覓創100,面臨的是比過去三年更大的挑戰。
但作為一個公社試驗的覓創100,我個人更欣賞的是它“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社會價值。我希望這樣的社群永遠運作下去。希望這樣的騎士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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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謝闐地正在進行“眾創空間”和“明星創新者”的系列拜訪和報道。有興趣接洽的可以通過公眾號與作者聯系。
本文作者謝闐地還在尋找機器人項目的創業者(包括無人機方向等),亦可通過公眾號聯系,或直接聯系雷鋒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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