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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 李雨晨 | 2017-10-31 23:30 |
有數據統計,目前全球的醫療人工智能企業一共有 243 家。其中,國內有 70 家。尤其是從2016年政策放開后,醫療智能企業更是如雨后春筍般出現。而在人工智能的熱潮下,資本紛紛入局這一行業。截至 2017 年 8 月 15 日,國內醫療人工智能公司累積融資額已超過 180 億人民幣,融資公司共104家。可以說人工智能的風口大半是吹到了醫療人工智能。
和很多在該領域的其他公司相比,經綸世紀的產品線似乎走的是大而全的路線,雷鋒網記者在采訪余中博士前曾質疑:這種“齊頭并進”的模式是否適合底子薄弱的創業公司?人工智能醫療領域中遇到的普遍難題,比如數據采集、商業化落地等問題,經綸世紀要如何解決?近期,雷鋒網就上述的問題和經綸世紀創始人余中博士聊了聊經綸世紀背后的創業邏輯。

雷鋒網了解,余中博士除了是經綸世紀創始人兼總裁,同時還擔任:國家衛計委健康醫療大數據應用標準評估體系與保障專家委員會專家、中國健康促進基金會醫學物聯網發展專項基金秘書長、國家開發銀行-國開金融綠色智慧城市智慧醫療專家。
在創立經綸世紀之前,余中博士已經在美國硅谷生活了 20 多年,他曾就讀于美國加州理工學院,獲得電子與計算機工程博士學位,并在美國 AT&T 公司擔任技術總監、網絡總體設計師。
余中博士表示,回國創業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2010年,余中博士是作為北京海外高端人才、政府特聘顧問回國。而真正讓他決定回國創業還是基于當時的大環境:醫療健康領域成為全球熱點以及物聯網概念的興起。
余中博士的判斷依據有三點:首先,以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移動互聯為代表的前沿信息科學技術發展起來并開始普及了;其次,無論是在中國還是全球范圍之內,各國政府都遇到人口老齡化和糖尿病、高血壓、心腦血管等慢性病的挑戰。特別是在中國,慢性病患者數量全球第一,對醫療健康服務的需求非常大;再次,中國的醫療資源分布嚴重失衡,好的三甲醫院基本上都集中在北上廣幾個大城市。致使全國的患者都往這幾個大城市擠,壓力非常大。
作為一名架構師出身,崇尚系統論的創業者,余中博士在思考問題時習慣從“頂層設計”出發,他認為,醫學服務的本質是“防大病,管慢病”:在日常健康管理中,應該實時監測潛在病變問題,在惡化為大病前及時遏制;對于已然發生的慢性病,應該提供持續的干預與管理,防止慢性病轉為大病并發癥。譬如,當糖尿病病人缺乏有效的日常干預與管理,就很可能造成視網膜病變乃至失明的嚴重后果,一旦轉為這樣的大病,對家庭、社會、國家都是巨大負擔。
因此,他認為公司搭建覆蓋醫療全流程的產品架構體系比單純的做某一款產品更有前景和意義。從通訊信息技術領域轉身投入到醫療人工智能,在這樣的思路下,余中博士創立的經綸世紀在醫療行業已經走過七年的時間。
在采訪中,余中博士也說到,雖然科技和醫療相結合是未來趨勢,但是創業途中也遇到很多困難,醫療存在政策法規和行業特性,經過一番摸索,最后我們決定要建立基于技術為主導的醫療生態產業鏈。“產業鏈一定是包括‘疾病預防、診斷治療、術后康復’的全過程。從底層設計開始,覆蓋到各個不同的鏈條。但是這件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但是一上場我們就要把最核心的東西做了,有核心的技術和模塊,后面就能整合成一個開放式的平臺。”
健康醫療大數據、醫學 AI 引擎以及智能輔助決策系統的三位一體核心技術,這就是余中博士所構想的核心模塊。“我們認為在這個三位一體的平臺上,能夠把相關產業鏈上的公司連接起來,逐步打造一個開放式閉環。開放和閉環,這是兩個非常核心的要素。我們不認為其他做影像產品的公司不好,而是我們在一開始的邏輯上就是不一樣的。”
目前經綸世紀公司的產品及服務涵蓋了健康醫療大數據管理與分析系統、疾病篩查與評估系統(甲狀腺結節,糖尿病視網膜病變)、疾病診療系統(高血壓、糖尿病等慢病輔助診療專家系統,全科醫生智能助手機器人)、疾病康復系統(甲狀腺術后)、健康管理系統等多方面。如果從醫療流程上來劃分,在預防、診療、康復等環節都有所涉獵。
采訪中,余中博士笑著說道,“有人說我們一個公司做了大概三四個公司的工作,而我們認為必須涉足到醫學服務的環節,從疾病預防、診斷治療到跟蹤管理、從單病種到亞健康,我們都需要有所作為。”
余中博士在談及選擇人工智能技術為支撐時,特別提到,對于結構化知識的處理,人工智能確實更勝一籌,尤其在健康醫療大數據領域。大數據驅動人工智能,想要達到 AI 醫療能力的飛躍,數據是根本。
余中博士帶領團隊以技術合作方的身份幫助健康醫療行業組織開展各項醫學科研及應用項目,包括與中國健康促進基金會、中華醫學會、中國臨床腫瘤學會、中國醫師學會等合作的重點科研及適宜技術應用項目,經綸世紀得以接觸到全國數百家三甲醫院、近6000萬人的體檢及疾病診療大數據。
“我們需要和這些協會合作,了解專科醫院、中心醫院、基層醫院在健康管理和疾病診療等方面的需求,政府的思路是什么。我曾經思考過,醫學本質上怎么通過人工智能的方式來賦能。人工智能類似于互聯網,要以醫療為核心,即醫療健康+人工智能。前幾年‘互聯網+’的概念成為風口,掛號、問診、支付都互聯網化,雖然這些方式帶來了很好的效應,但是沒有和醫學的本質融合。”
截至目前,我國尚未建立統一的健康醫療大數據標準,經綸世紀與行業組織的專家合作,參照國際、國內有關醫療信息化標準與指南,制定了適合于大數據應用服務的健康醫療大數據規范,建立統一的描述,非結構化數據結構化轉換與編碼,構建標準的數據庫,在數據庫中將各種醫學參數(指標、癥狀、疾病)建立相應對應關系及知識圖譜。
為了構建這個數據清洗系統、知識庫及大數據管理平臺,經綸世紀用近兩年時間,目前經綸世紀還有一個全職醫生團隊有十幾人,在前期的數據清洗、標注過程中提供智力支持。余中博士表示,數據的一個核心問題是數據質量,它不在于數據量有多少,數據質量又包括兩個方面,一個方面是數據采集的時候,它的本質是什么數據,第二個就是管理問題,把它清洗到什么程度,最后保證它的質量能夠滿足我們應用的質量要求。”余博士在采訪中說了一句開玩笑的話:
“什么叫人工智能?你有多少人力,你就有多少智能。”
雖然耗時很久,但是這個大數據管理平臺為后來其他產品的研發奠定了基礎。
在采訪過程中,余中博士重點向我們介紹了經綸世紀智能健康服務機器人,與衛計委及地方政府合作開展“全科醫生智能助手”的試點工程,目前已在安徽等地的基層開展試點工作,試點結果在年內將對外公布,推動大范圍的應用推廣。
余中博士作為國家衛計委健康醫療大數據應用標準評估與保障專家委員會專家,他認為“分級診療、雙向轉診”政策非常重要,但核心問題是基層全科醫生。如果基層全科醫生不能夠對患者進行有效的基本診斷與評估,那分級診療就可能成為一個形式化的東西,無法達到應有的效果。
“國家要建立基層醫療體系,但是體系建立完,能力也需要建設起來,如何給體系賦能?第一個,下鄉;第二個,培訓。這里面存在幾個問題,以大醫院支撐基層社區會造成供求不匹配,大醫院的醫生都是專科醫生,骨科的醫生不會給你看心臟病;其次,基層醫生的水平較弱,培訓醫生需要很長的周期,而且國家也會承擔很大負擔,很難進行大規模組織。”
因此第三條路成為一個可行的選擇:全科醫生智能助手。
“全科醫生智能助手”機器人擁有對常見疾病診療、慢病管理的自主分析能力,幫助基層全科醫生對患者進行疾病問診、數據采集及常見疾病診斷與治療,遇到不可處理的病癥則通過機器人及智能健康云服務平臺即時連接專科醫生進行遠程醫療與咨詢服務,并實現相應分診、轉診服務。這樣的人工智能醫療產品可以“賦能”基層全科醫生,幫助完善基層醫療服務模式,實現涵蓋家庭醫生、智能分級診療、急慢病雙向轉診的創新服務模式。
在采訪中,余中博士向雷鋒網透露了全民醫生助手機器人未來的動作:從基層社區到家庭。在全科醫生簽約的家庭中推廣智能家庭醫生機器人服務,與全科醫生智能助手機器人實時連接,為家庭成員提供線上線下聯動、全時間全科醫療與健康管理、自我管理指導服務。
“我們的計劃分兩步走,通過家庭醫生簽約,一個全科醫生服務500家到800家(國家規定),通過社區的全科醫生進行賦能,目前的簽約現在平均下來達到30%,接下來我們要實現至少 90% 的家庭都有家庭醫生。第二步就是進入家庭,我們做一個子母機,母機在全科醫生社區,子機就延伸到家庭里。”
這個風口極其重要,余中博士把它叫做“路口化”。“我們要永遠占據路口,當你把路口占據完了之后,后面有很多要做的事情。醫療、健康、養老,這是三個大的領域,做好這三個領域我們再把疾病診治,醫藥保健品、生活方式管理遷移過來,還有第三方檢測、遠程醫療、專家指導等一系列端口。先賦能全科醫生,再進入家庭。全科醫生服務的應用場景是在社區醫院,真正提高它們的能力,通過這樣的智能終端,再輻射到家庭里面去,這是我們基本要做到的。”
健康醫療人工智能產品研發難,同時由于其創新性,通常會打破舊有的生態體系,所以找到正確的付費方也不容易。從商業模式來看,建立簡單的“雙邊市場”(買和賣)的商業邏輯很難實現。在不斷探索的過程中,經綸世紀摸索出一個“多邊市場”的商業模式。
余中博士強調,經綸世紀不是提供一個簡單的醫療產品,而是打造一個服務的閉環,包含疾病預測、預防、診療、康復,并通過支持全方位的服務,撬動支付方的支付意愿。通過不斷的實踐,經綸世紀將以上各部分有機結合起來摸索出一個“多邊市場”的商業模式,付費方包括企業、商業保險、醫保。
對于許多企業來說,員工健康管理是企業所關心的。經綸世紀為企業提供基于人工智能的疾病篩查、慢病管理服務,在智能化、用戶體驗、管理效果評估、健康管理組織競賽等方面滿足企業對員工開展健康管理的需求。
對于商業保險公司來說,控費一直是保險公司的營收關鍵,經綸世紀的大數據疾病風險評估模型、疾病篩查評估、慢病跟蹤管理系統,可助力保險公司提供健康保障與健康管理服務。經綸世紀與保險公司合作,開發基于中國人群的健康風險評估模型、核保引擎,用于保險產品設計、差異定價、保險控費。
按照公司的發展路線,經綸世紀正在沿著從單病種疾病的輔助診斷走向綜合性常見疾病輔助診斷與健康管理,從數據到服務,從院內到院外,從中心到基層,從線上到線下,從云到端,最終形成一個 AI 醫療健康的生態系統和服務模式。
對于熱門的醫療人工智能行業,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是如何將產品落地。企業需要具備什么樣的因素,余中博士認為,首先需要過硬的技術,要在核心技術上有很強的壁壘。其次,是企業的業務場景。“如果只有影像的評估而缺乏后續的健康管理等服務鏈條,是很難形成商業模式的。技術一定要跟業務場景結合起來,需要你對所要服務的環節,以及環節的周邊,有非常深刻的認知以及相應的資源。”
那么如何做好應用場景的工作,他認為一定要尋找合作。未來幾年,AI醫療行業將有更爆發性的增長,每個更細分的領域都有出現巨頭公司的可能,未來行業中的公司之間的協同遠比競爭更重要。醫療行業的合要變成一個常態,要變成一個必須品。
以共享單車為例,每一個行業發展到一定階段之后,都會面臨行業洗牌的局面。那么在醫療人工智能行業會不會出現類似的情況?
在采訪的最后,余中博士向我們表達了他對于醫療人工智能未來的理解:這個領域里面不太可能出現贏者通吃的局面,因為醫療行業的賽道非常細,各個不同領域都會出現非常優秀的公司。但是從平臺角度的來講,我覺得會出現一些非常重要的整合式大平臺。一旦技術和應用形成一種模式,超級公司一定會出現。
“我認為在接下來兩三年之內,就是在 2020 年之前,會出現一些超級公司,因為2020年是‘十三五’的收官之年,我認為會出現一些超級公司(就現有行業積累的程度而言)。這些超級公司的特點都是有核心的技術、資源、理念、有能力來整合產業鏈中間的重要環節。”
余中博士在結束之余還和雷鋒網記者探討了一個有意思的哲學問題:人工智能的邊界在哪兒?哪些東西是屬于人工智能的,哪些東西屬于人的。
以下為余中博士的原話:
所謂的屬于,意思就是說,現代或者未來能達到都沒關系,是不是終有一天能達到這種情況——這些是屬于 HI 的、那些是屬于 AI 的。我認為這中間必然有一個邊界,這個邊界到底在哪?這是我特別想知道的。
我希望醫療健康像個游樂場,我們就像一群孩子一樣在探索未來。一方面醫療健康是我們主打的目標,我們的目標不光是把這個做好,我們最終想在人工智能和具有代表性的傳統行業進行結合的過程中尋找一些普適的規律。
這個規律能引導人工智能應用發展,能夠造福人類,不僅僅是從醫療健康這個領域。這是我們最終極的目標。其實大家都要互相溝通,互相學習。我們覺得大家要有一種開放的心態,在這個時代合作遠遠大于競爭,不管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都得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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